「感情用事的廢物」網上連載

第三十一回

「但我現在也做得很開心呢，工作壓力不大，跟同事相處也不錯，收入對我來說很足夠，所以我很樂意繼續做這份工作啊。」

Rachel聽後，心想竟然還有這種安守本分的男人。

「我明白這是你對生活模式的選擇，但是以你的能力，可以在ＩＴ方面多發展你的專才。」Rachel以人力資源的專家口吻說道。

兩人半晌不語，林雪說道：

「放心吧，你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，這兩天我們的談話內容都是周杰倫。」

「甚麼周杰倫？」Rachel奇怪的問道。

林雪裝作神秘的說道：

「不能說的『咪咪』(『秘密』的普通話)。」然後自己一個在大笑。

Rachel呆了一呆，然後答道：「零分，我笑不出來。」

經過一晚輕鬆的晚餐，Rachel總算平復了悲傷的心情。

雖然說不上很快樂，但至少心情比起昨天，算是平復多了。

世紀大project如常進行，這晚林雪、Rachel和大家繼續加班工作。

歷時已半年，這project很快就進入尾聲。

但如常工作不代表拼勁依舊，大家的壓力和疲勞日增，開始有些怨言。

「唉……何時我才能脫苦海呢……」Ben自怨自艾道，「今晚還碰着電梯檢查，過了九點就要走四十多層樓梯啊。」

「你如何『唉』也沒用，省口氣工作吧。」林雪對他說。

Rachel眼見其他人疲累不堪，下了一個令他們吃驚的決定。

「今晚我們早點下班吧。」Rachel說道，「現在是晚上七點四十分，我們八點三十分走吧。」

雖然感到奇怪，但喜出望外的眾人也不敢多說，害怕說錯話，Rachel改變主意。

在這短短的五十分鐘裏，眾人發揮他們的極限，「做得幾多得幾多」。

到了晚上八時三十分，大家都遵從Rachel的說話，閃電般離開辦公室。

走到街上，眾人都興致勃勃的討論今晚的節目，希望發泄積累已久的壓力。不過林雪和Rachel沒有跟隨其他人。

跟眾人道別，林雪和Rachel走到街上。

「你會去哪裏？」林雪打開話題問道。

「我也不知道，今晚想晚點回家。」Rachel答道。

「為甚麼？」

「唉，說來也覺得心煩。住在我對面座的一個朋友，她說她家的熱水爐壞了，今晚想在我家裏洗澡。」

「這有甚麼心煩？熱水爐而已，她又不會偷走。」

「你不明白的了。其實我跟她根本就不太熟，況且浴室對我來說，是很私人的地方，我真的不想借給不太相熟的朋友用來洗澡。不幸的是，她的家可以看到我的家，她說今晚待我回到家，就會過來。」

「所以不想那麼早回家？」

「嗯，本想自己繼續留下來工作，誰知管理處又說今晚有電梯檢查，九點就會關掉電梯……我才不要在工作後，獨自一人走四十多層樓梯下來。」

「其實我正打算一個人去看電影，既然你暫時不想回家，不如一起去吧。」

Rachel想了一想，「也好，很久沒進電影院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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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回

Rachel望一望他，拋下一句「謝了」就離開了。

今餐有兩餸一湯，是Rachel很久沒有嚐到的「住家飯」，更罕有的，是一個男人煮給她。

「你想要多少錢？」Rachel煞有介事的說。

「甚麼？」林雪不明所以的問道，「我說過我請客嘛，試試我的廚藝吧。」

林雪說完，夾了些餸菜到Rachel的碗裏。

「我意思是，你要多少錢掩口費？」

「……怎麼說這些話，我真的不會說出去，你放心吧。」

「我也只是隨口問問，看看你的為人如何。」Rachel說完，吃了一口飯。

「想不到你也有住家男人的一面。」Rachel說，「而且水準不賴呢。不幹ＩＴ，你還可以當廚師。」

「先喝碗湯吧。」林雪遞了一碗湯給她，「這碗湯可花了我幾個小時。」

Rachel淺嚐一口，覺得很鮮甜入味，跟一般餐廳的餐湯不能相比，漸漸放下對林雪的警戒心。

「很好喝，想不到連煲湯也有一手，我就考慮一下接不接受你的道歉吧。」Rachel邊喝邊說。

「那真的感謝你啊。」林雪無奈的說道。

「這湯跟我媽煲的差不多水準呢，其實你的真正身份是個女人嗎？」

「好笑嗎？」林雪反問道，「說起來，你有多久沒喝過你媽煲的湯了？」

Rachel想了一想，答道：

「忘了，大概三個月前吧。工作這麼忙，睡覺的時間也不多，更何況喝她煲的湯？」

「我以前也像你一樣。」林雪笑着說，「那時跟家人同住，每晚都可以喝到媽媽煲的湯。即使晚了回家，她仍然會留下一碗湯給我，好等我回來時可以喝。甚至會起牀將湯加熱，怕它涼了。」

林雪喝了一口湯，繼續說道：

「那時我會敷衍的匆匆喝完就算，完全沒有想過媽媽花了多少心血煲這碗湯。直到自己搬出來住，少了湯水，就打算不如自己煲試試看。自己動手去煲，才知道要預備的材料和步驟是何其複雜，例如瘦肉要出水呀、浸果皮呀，又要留在家至少兩、三小時『看火』，少點心血也不行。」

Rachel看着林雪滔滔不絕，沒有打斷他的意思。林雪繼續說道：

「喝下第一口由自己成功煲出來的湯，真的很感動，不是因為好喝，而是因為我感受到這廿幾年來，媽媽每天花的心血。我偶爾煮飯煲湯已覺得很傷腦筋，媽媽可是天天都要這樣傷腦筋呢，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埋怨過。現在爸爸媽媽都老了，偶爾煮飯表現會失水準，但我不會去批評他們，只會感激他們那份心血。」

林雪說了一大段話，Rachel不知道這是他有感而發，還是積累了很久的心聲，無可否認，林雪很愛他的家人。

「一個這麼有孝心的人，應該不會心地壞得出賣我吧……」Rachel心想。

「對不起，要你聽這麼多。」林雪笑着說，「快點吃吧，菜都涼了。」

Rachel微笑着點一點頭，繼續吃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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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回

拿出手機，目標是Carla，最好的姊妹。

電話通了。

「喂……Carla……嗚嗚……是我……」Rachel哭着說。

「喂？Rachel？」電話另一頭響起林雪的聲音。

「嗚嗚……Sarah死了。」

「甚麼？」林雪反應極大的問道。

「我剛剛看了新聞，嗚嗚……Sarah死了……嗚嗚……」

「Sarah？那個Sarah？Rachel，你是否打錯電話？你喝醉了嗎？」

「嗚嗚……我前幾日跟你說過的……以前曾跟她一起租屋住的室友……她叫Sarah呀……嗚嗚……」

「Sarah？前幾日跟我說過？」林雪心想，「你哪有跟我說過Sarah？」

「Sarah以前不是這樣的……她是很開朗的……我失戀時，她還安慰我……嗚嗚……現在已經……」

林雪也猜到Rachel打錯了電話，不過見她有很多話想說，就沒有打斷她的意思。

「嗯。」林雪答了一句。

「我很怕……我很怕將來會像她一樣……」Rachel醉得認不出林雪的聲音，「會因為愛情而弄成這樣……長久的關係……又是這樣……像我的短期關係……又是這樣……」

林雪靜靜的做一個聆聽者。

「我沒有一次愛情是長久的……初戀之後……我跟自己說……我不會再拍拖了……」Rachel繼續哭着說，「誰知不到兩個月……就跟結他班的導師一起了……」

「你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。」林雪心想。

「幾年後……找到工作……開始自己賺錢…就學人家到中環……一些著名髮型屋剪髮……當晚就跟第一次認識的髮型師……傾電話。」

Rachel停了一停，繼續道：

「去健身室做運動……又跟健身教練一起……」

「原來之前說從不到健身室是個謊言……」林雪心想。

「之後我跟自己說……以後真的……真的……不再拍拖了……」Rachel醉醺醺的說道，「之前有一個……外國來的交流員工……來公司工作三個月……我就足足跟他一起三個月……」

說完，Rachel就繼續嚎哭，林雪想說些甚麼去安慰她，不過轉頭又想，給她好好的哭一會反而更好。

「不過我覺得最對不起的……是Jimmy…他真的對我很好……是所有﹃ex﹄之中最好……所有事都以我為先……」Rachel繼續說道，「他細心……懂得逗我開心……又體貼……大家又有共同話題……因為他是home office……所以……常常煮飯等我下班……跟他一起兩星期……就同居了……」

林雪沒有答話。

「一起生活後……又好像不是想像中的一回事……不喜歡他經常……在我身邊出現……每次見到衣櫃裏……多了他的衣服……就有一種……不舒服的感覺……」

「他睡着時……會不自覺的磨牙……我不愛他……愛他是會體諒他的……我沒有……每次狠狠的把他弄醒……要我睡着了……他才能睡……我覺得……這不是愛他的表現……如果愛他……會寧願受苦的是自己……開始覺得……沒有想像中的快樂……」Rachel說，「我覺得很矛盾……明明他是一個好男人……但感覺已經不同了……同居了接近三個月……就跟他分手……」

「表面上說不想拖累他……其實是……自私……覺得自己有條件……找個更好的……」

林雪靜靜的聽着。

「難道我有病嗎……很快愛上一個人……很快又不愛……」

Rachel說完就掛了電話，林雪再打不通她的電話，大概已經沒電了。